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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即识词汇”看词汇教学的新趋势
2006-8-15 17:3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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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晓园 (上海理工大学外语学院,上海200093)

摘要:本文介绍了国际上英语作为第二语言教学领域中词汇习得方式的新趋势——“即识词汇”。 近年来, 第二语言词汇习得的教学方法得到了很大的关注,不再一味侧重于在语境中推断词义或在交际中自然获得词汇的非刻意学习法,而是倾向于“即识词汇”、语境词义和词典查阅相结合的方式。本文论述了这些变化对我国英语词汇教学的影响和L2词汇教学的新理念在我国英语专业教学中的应用。
Abstract: This paper introduces the changes of the world’s trends in L2 vocabulary acquisition and pedagogy and the influence of these changes on English vocabulary teaching in China. Through the brief analysis of the history and the current situation of English vocabulary teaching, it is concluded that “building a large sight vocabulary” combined with “inferring word meaning from context ” and “dictionary study” is the current trends in teaching L2 vocabulary.
引言:

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我国英语专业全新的教材相继问世。与国际上21世纪词汇教学理念相吻合,新教材中对词汇的关注有明显的加强。《现代大学英语---精读》(陆培敏2002)、《综合教程》(何兆熊2004)、《综合英语教程 第二版》(邹为诚2005)都提供了大量的sight vocabulary。 而且,在这些词汇表中,有些单词只提供纯英语解释,有些提供英汉双语解释,还有些直接用中文解释,这种灵活的根据学生实际水平提供的sight vocabulary,将会大大提高学生的学习效率,有助于学生迅速扩大词汇量、真正理解生词及短语在文中的意思,用最少的时间获取最多的知识,从而激发学生的学习积极性,领略阅读的乐趣。甚至在写作教材《体验英语写作》(杨永林2004)中也随处可见中文注释的Prompt Glosses. 这些新教材不约而同地加强了explicit learning of vocabulary, 可见当前国际上L2词汇教学的理念与趋势已经在我国英语专业教材中得到了体现。

一. L2词汇教学理念的改变与发展

英语L2教学中词汇习得的重要性在世界进入21世纪的今天已被越来越多的语言学家及英语L2教学家所关注。L2词汇习得的教学方法从传统的bottom-up approach(从下而上的阅读方法,即单词、短语、句子、篇章由小到大按顺序理解)、 explicit instruction(明确直接的以讲解词汇、语法为主的教学)发展到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 top-down approach(从上到下的阅读法,即抓住主题、识别中心思想段落大意、根据上下文推断词义的快速归纳法)、 communicative approach(交际法), 近年来则越来越倾向于折回“中庸”--- 不再一味侧重于在语境中推断词义或在交际中自然获得词汇的非刻意学习法,而是主张implicit learning 与explicit learning相结合,帮助学生快速有效地掌握词汇。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 国外英语词汇教学提倡top-down approach, communicative approach,强调指导学生通过上下文来推断生词的大致意思,强调使用“英英”字典、避免用中文的对应词来定义,等等。课本侧重于重点训练推断词义的能力,将之视为重要的掌握词汇的手段。诚然,通过在不同语境中的多次复现来认识某一单词的真正含义是极其重要的,但是依靠在阅读中对生词的非刻意接触及自然复现率来掌握词汇仅仅只是词汇习得的一种手段,远不是全部。八十年代后期至九十年代中期,语言学家及L2教育学家进行的许多实验及研究证明,仅仅依靠上下文暗示来加强词汇的获得能力存在多种潜在问题。美国华盛顿大学的Anita J. Sokmen(2002)将这些研究得出的结论进行了归纳。首先,主要靠上下文暗示来认识词汇的过程可能非常缓慢。由于许多外语学习者用来学习词汇的时间有限,而凭借词汇的多次复现来自然习得,不可能在有限的时间内掌握尽可能多的词汇,因此这不是最有效的掌握词汇的方法(Stermberg,1987,Carter and McCarthy1988). 其次,凭上下文来推测词义还可能引起意思上的理解错误。研究表明,学生推断词义的正确率很低(Pressley, Levin,and McDaniel,1987;Kely,1990)。尤其是那些目标语言水平较低的学生,用此法常常力不从心,困难重重。而且一旦某些词被误解了意思,由此带来的负面影响很难再消除。第三,即使训练学生用各种技巧根据上下文来推测词义,他们的阅读理解能力仍可能由于词汇量的不足而低下(Haynes and Baker,1993)。第四,在教学中过分强调词汇推断能力忽略了这样一个事实,即个体学习者有着不同的学习风格,他们可以用不同的适合自己的方式习得词汇,获得成功。Hulstijn(1993)对荷兰的英语学习者做过实验,发现善于推断词义的学生掌握生词确实比不善于推断词义的学生来得容易,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词汇量一定大于那些不善于推断词义的学生,反之,词汇量大的学生并不一定善于推断词义,他们的词汇量是通过其他方法获得的。因此,Hulstijn建议我们在指导学生根据上下文推断词义的同时,仍然允许他们决定是否依靠查字典来认识生词。其五,也是最重要的,通过上下文来推断词义并不能保证对该词的长期记忆。即使学生在有明显暗示的上下文中猜出了词义,也不能保证他以后就能记住。Parry (1993)在对一位大学生进行的“阅读时词汇的长久记忆”研究显示,该学生虽然在阅读课文时猜出了某些词的正确意思,但在以后的阅读测试中显示他仍未认识该词。Mondria and Wit de-Boer(1991)在对荷兰学习法语的学生进行实验时也发现,当他们将文中的上下文改进,增加了暗示成分,学生们就能较正确地猜出词义,但对该词的记忆仍未改善。那么,词义推断的技能是否仍需培养?答案是肯定的。即使诸多研究认为它无助于词汇的记忆,但语言学习的终极目标是“使用”,学习者在使用的过程中必然会一再遇到曾经猜对过的词,进而通过复现加强记忆,尤其是对目标语言已有较高水平的学习者来说,帮助更大。然而,越来越多的研究显示了单一使用上下文推测法来进行词汇教学的局限性以及在使用该法时必须具备的词汇基础或必须与bottom-up approach 相结合。国际上L2的词汇教学理念之钟摆从传统的直接词汇教学法(语法翻译法),到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偏向于非刻意的自然掌握(incidental / communicative),终于从九十年代中期起摆回到了两者优势的结合点—— top-down approach和bottom-up approach的结合;词义推断(contextual guessing / implicit )与 即识词汇(sight vocabulary /explicit)的结合(Anita J. Sokmen 2002)

既然过于强调根据上下文来推断词义有诸多弊端,近来国外L2教学领域的许多研究都指出在指导学生通过上下文推断词义的同时,有必要使用明确的词汇教学法(explicit vocabulary teaching),有必要建立大量的即识词汇(sight vocabulary)
Sight vocabulary类似生词表,使学生在阅读时能立即知道词义。即,对生词短语或容易引起歧义的词加注,以扫除阅读中的障碍。Sight vocabulary 的建立可以是Priming glosses,在读课文前先提供生词短语的注释,也可以是Prompt Glosses,在课文中生词短语出现的地方即时加注。不过,Widdowson 早在1978就指出 Priming Glosses和Prompt Glosses这两种注释法各有弊端:由于尚未接触课文,Priming Glosses可能会使学生以为词汇表中的解释即是该词的唯一意思,当某一词语出现在不同的语境中,可能会引起误解;而Prompt Glosses的弊端是剥夺了学生根据上下文推断词义的机会。因此,教师要注意在课堂教学中引导学生避免这两类sight vocabulary可能导致的负面影响。
美国的Developing Reading Skills and Expanding Reading skills, Intermediate , Second Edition (Markstein,Linda1993)是词汇教学理念发展的典型。这套再版教材不是第一版的简单修订,而是“ a completely new book”. 编者在前言中说,“This thoroughly revised program reflects a different orientation toward reading because our philosophy of the nature of reading and our perception of the real reading needs of students have evolved over the years.”(Markstein,Linda. 1993). 与八十年代出的第一版相比,九十年代再版教材中的全新练习,不仅增加了“ vocabulary study”,根据上下文推断词义,还增加了“dictionary study”,训练学生从字典上的一词多义中选得与上下文吻合的正确定义(笔者认为这个能力是比根据上下文推断词义更重要更实际也更学得会的能力,即使现在的学生人手一只电子词典,即使有“金山词霸”的即时帮助,从众多的定义中选择最适合上下文的那一个的能力永远是不可或缺的。)此外,在书末还增加了 “Glossary”---大量的sight-vocabulary ,为课文中的大量生词短语及习惯用法加注并举例。从Developing Reading Skills and Expanding Reading skills, Intermediate , Second Edition的增设内容,可见多种词汇习得手段的结合,反映了国际上L2词汇教学的新理念新趋势。


二. 我国英语专业词汇教学方法的历史及现状

我国的英语词汇教学方法,除了受同时期国际教学理念的影响,更是由于我国本国国情的需要,钟摆从一端到另一端的摆动似乎更加明显,从教材、课堂教学到学生的质量有全方位的反映。
我国传统的英语教学,是典型的bottom-up approach, explicit teaching, 偏重语法与词汇,偏重阅读,被批评为“哑巴英语、聋子英语”,跟不上我国对外开放的国情对英语人才的需要。 因此,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国际L2领域所提倡的 top-down, 及communicative教学法,及时雨般地润泽了我国的英语教学,为我国英语专业教材与教学的改革提供了理论支持。 当“英语精读”由“综合英语”所取代之时,词汇的explicit teaching 也向implicit learning转变。 如,综合英语课程的教材《新编英语教程》(李观仪),不再提供课文的生词注释,即不提供sight vocabulary;与之配套的英语泛读教程《新编英语泛读》(王守仁),是Implicit Learning 的集中体现:第一册阅读技巧的重点是指导学生根据上下文判断词义,第二册针对中国学生在阅读中往往“只见树木,不见森林”的现象,重点培养学生把握文本中心思想的能力。然而,在文前文后大量练习都着眼于这两项阅读能力培养的同时,失缺的,同样是学生所需要的”sight vocabulary”.
在多年的英语专业泛读教学中,笔者发现大多数学生将课前预习的主要精力花在了查字典上,致使他们视阅读为畏途,没有时间也缺乏热情再去朗读、再去深入理解并欣赏课文从而愉快地汲取阅读材料中的语言精华和百科知识。而且,学生从字典中选得的定义并不能保证是符合该词上下文的,学生有限的根据上下文推断词义的能力在大多数情况下不能帮助他们正确理解生词,结果是树木没有看清,森林更是一片模糊,或是虽然看到了森林的轮廓,但里面美丽多姿的树木则没有留下清晰深刻的印象。根据笔者学生的反馈,除了少数优秀生,大多数学生抱怨他们在课外阅读课文时,花了太多的时间查生词,阅读课文的目的对他们来说就是完成任务,谈不上兴趣,也谈不上深入理解。这显然违背了英语阅读的本意。
如何将我们的学生从查字典的大量时间中解放出来?如何将教与学的主要精力用于正确理解并欣赏课文?提供即识词汇、提高词义推断的能力、学会快速有效地查字典等多种手段的结合,是有效的方法,也是当今L2 教学中词汇处理的趋势。可喜的是, 我国新近问世的英语专业精读或综合英语教材已不约而同地转而“借鉴传统”,提供了各种形式的sight vocabulary, 而sight vocabulary 在我国英语专业教材中的再次受重视, 体现的不仅是我国英语专业教学与国际的接轨,更是我国英语专业教学领域的专家们的务实精神。




参考书目: Carter, R. A. and M.J. McCarthy.1988.Vocabulary and Language Teaching. London: Longman.
Haynes, M. and I. Baker.1993. American and Chinese readers learning from lexical and familiarization in English text. In T. Huckin, M. Haynese, and J. Coady (Eds) Second Language Reading and Vocabulary Learning:130-52. Norwood, N.J.: Ablex Publishing Corporation.
Hulstijn,J. 1993.When do foreign language-readers look up the meaning of unfamiliar words? The influence of task and learner variables. Mordern Language Journal 77:139-47.
Kelly P. 1990. Guessing: No substitute for systematic learning of lexis.System:18(2):199-207.
Parry, K. 1993.Too many words: learning the vocabulary of an academic subject. In T. Huckin, M. Haynese, and J. Coady (Eds) Second Language Reading and Vocabulary Learning:109-29. Norwood, N.J.: Ablex Publishing Corporation.
Markstein,Linda.1993. Introduction. Expanding Reading Skills Intermediate 2 Second Edition. US: Heinle & Heinle Publishers
Mondria and Wit de-Boer.1991.The effects of contextual richness on the guessability and the retention of words in a foreign language. Applied Linguistics12 (3):249-67
Pressley, Levin, and McDaniel.1987.Remembering Versus inferring what a word means: Mnemonic and contextual approaches. In M. Mckeown and M. Curtis (Eds) The Nature of Vocabulary Acquisition:107-23.Hillsdale,N.J.: Lawrence Erlbaum.
Sokmen, J. Anita.2002. Current Trends in Teaching Second Language Vocabulary. In Norbert Schmitt & Michael McCarthy(Ed).Vocabulary: Description ,Acquisition and Pedagogy. Shanghai: Shanghai Foreign Language Education Press《
Stermber, R. J.1987. Most Vocabulary is Learned from Context. In M.G. Mckeown and M.E.Curtis (Eds). The Nature of vocabulary Acquisition. 89-105. Hillsdale, N J: Erlbaum.
Widdowson, H. G. 1978. Teaching Language as Communication.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李观仪1999《新编英语教程》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
王守仁1996《新编英语泛读》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
陆培敏2002《现代大学英语---精读》北京: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
何兆熊2004《综合教程》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
邹为诚 2005《综合英语教程 第二版》北京: 高等教育出版社
杨永林 2004 《体验英语写作》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

(作者:郑晓园,副教授. 电子邮箱:xiaoyuan.zheng@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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